深夜,刚刚赶完明天要用的稿子,突然觉得脚趾痒痒的,有些发涨。于是,我为自己倒了一盆温度适中的水泡脚,舒服的感觉立即传遍全身。只是当我看到温水中右脚脚趾上那道微微发红的伤疤时,埋藏在灵魂最深处的记忆也便悄悄地涌上心头。
我和阿军自小在同一个村子里长大,他比我大一岁,小学、初中和高中,我们都在同一个学校里,只因为不同年级,我们之间很少有来往,只记得我曾跟妈妈一起到他家去借过几次农具,总是见他俯在写字台前用功,妈妈则趁机教育我说他将来一定会比我有出息。
真正注意到阿军,应该是我们学校组织那场篮球赛时,当时阿军是高三级部的主力队员。在最后一场决赛的时候,阿军完成了一个漂亮的灌篮,赢得了全场的喝彩,可能是因为他用力过猛,也可能是我站的位置太靠前,他落地时,刚好一下子踩到了我的右脚脚趾,疼得我当时就大叫着跌坐到了地上。最后经过检查,竟是趾骨骨折。
这场意外发生后,也许是因为我的父母过分保护我,显得咄咄逼人,也许是因为阿军的家长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受任何指责,总之两家人很难能意见一致,争吵过几次后,竟变得像有很深的仇恨一样的陌路人。而不管两家人的态度和关系怎样不好,阿军总会天天到医院来看我,直到我康复出院。懵懵懂懂中,我和他之间似乎在进行着一场极不易被察觉的情感交流。
回到学校后的一段日子,我总会在不经意间到球场附近徘徊,也会在无意识中绕道经过阿军家门口,想象着他趴在写字台前用功的样子。而阿军对我,也不再是像以前那样觉得陌生,见面时总会很主动地跟我打招呼,如果时间赶得巧,我们就一起上学,一起回家,一起在学校食堂吃饭。在一起的时候,我们总是可以很畅快地谈天说地,评古论今。就这样,随着时间一天天流逝,我们之间原始的情感产生了质变。或许爱情本身就是一种说不清、抓不牢的东西,只是一种充满了期待,让人欲罢不能的模糊感觉。
2000年夏天,不知道是什么原因,阿军高考失利,我陪他度过了一个漫长而烦躁的暑假,就在我劝他复读,下一年跟我一起再参加高考的时候,众多的麻烦事一起向我们袭来。阿军的父母首先发现了我们的地下情,于是就找到我家里,把阿军高考失利的责任一股脑儿地推到我头上,而我的父母也马上用让人最难以接受的激烈言辞责怪阿军“诱拐”我,于是,我们两家人再次闹得不可开交,让全村人免费观看了半个多月的“功夫喜剧”。
开学后,我没有在高三复读班里看到阿军的身影,他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。有好几次,我来到他家门口,犹豫不决,但最后也还是没有勇气闯进去问个究竟。不久后一个偶然的机会,我在房间里睡觉,突然听到堂屋的父母竟聊起了阿军,妈妈很客观地说阿军原本是个很不错的孩子,爱学习又乖巧,只是摊上了一对不会教育孩子的父母,给耽误了。害得孩子不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