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明哥大半年了,我越来越摸不透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。他总是大吃大喝豪情万丈,可是一回到住处便用手指塞进嗓子眼使劲抠,然后蹲在马桶边直着眼半天不说话;有的小混混帮他做了本不属于他的事而来向他讨好或讨要好处费时,他出手大方,十足冤大头……
有一天,他带着我进了一间常去的KTV包厢,那里有五六个不三不四的女人陪着他从江苏来的大款朋友们,一个小姐点了《甘心情愿》,可是轮到她唱时,她却和她陪的大款去了黑暗的舞池跳舞,大家起哄要我和明哥唱,我对自己的歌喉相当有把握,但我从来没听过明哥唱,因为我认识他那么久,他从来没唱过歌,理所当然地,我就和其中一位江苏大款对唱起了这首歌。
当我唱到“真真切切爱过这一回”时,突然觉得伴唱的男音不对劲,因为刚才那个和我一起合唱的江苏大款的脖子被明哥掐住了,大家扑上前去扯开他们,其中一个江苏人连声说误会误会,场面一片混乱,我看到被人扯开的明哥失去了往日的温文尔雅,他的眼放着红光,而他的手,鲜血淋淋,那不是江苏人的血,是他自己的,他的手捏烂了一只喝红酒的高脚玻璃杯。他伤到了自己。
明哥丢下所有的江苏人和小姐,丢下我,大踏步地独自往KTV包厢外走去,其中一个江苏人对我吼道:赶紧跟着明哥,别让他出事。
我大步跟着明哥,他根本没有回头看有没有人,只顾往前走,他走到一处黑暗又偏僻的地方,蹲到地上,抱着头,大声哭了起来。我站在他身后,像个手足无措的母亲,心如刀绞。
也许过了一个世纪,也许只是五分钟,明哥终于意识到身后的我,站起身,问:你有纸巾吗?我从包里摸出纸巾递过去,他擦了擦眼睛,说: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吧。
明哥带我到了一个小区,进了第八层的一个单元,他用钥匙打开门,一个四十多岁的微胖、白净的女人带着微笑迎接我们,我从他们的对话中知道那女人是明哥雇来的女佣。
他进了一间卧室,我跟着进去,看到了床上躺着一个骨瘦如柴目光呆滞、看不清年纪的短发女人,明哥过去帮她把头和手摆成一个更舒服的姿势,看了我一眼,然后说:这是我未婚妻小云,她成了植物人六年了,她现在只有二十八岁,比你才大三岁,你看得出来她是这个年纪吗?你愿意听我们之间的故事吗?
我假装镇定地点头,心里却翻江倒海。因为我预感到那一定是个惨烈的故事。
明哥说:她当年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孩,17岁刚读大一就认识了我,并爱上了我,那时我25,我发誓要给她最好的生活,发誓一生一世爱着她护着她,但那时除了热血和理想,我一无所有。22岁那年,她爱上了我一个做生意的有钱哥们,